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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旦之抽籤篇   5-9-2009

 

 

復旦中學的升學率之所以高，絕不是臨時抱佛腳，只拼第三年而已；平常的努力很重要。

 

平常要如何努力呢？多玩抽抽樂，整死學生。

 

我如果沒記錯的話，每個月週一的第三課週會，有國文和英文課文的抽背比賽，週三的朝會有即席演講，週五有公民與道德抽背條規，每學期還有演講比賽和英語演講比賽等巧立名目的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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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初88班是一個文靜的班導，帶著一班很活潑的女學生：隔壁89班是一個很活潑的導師，帶著一班很文靜的女學生。我們班從初一到初三，幾乎都是國、英、數三科競試的狀元班，也幾乎是各種演講比賽的常勝軍，這讓我們班導桂小姐很有面子。

 

我們這一班女生之所以這麼厲害，是因為我們班出了兩個奇才：崔媽和陶德。

 

陶德長得眉清目秀，說起話來口齒清晰，小學時就是演講高手，只要把她拱出去比賽，其他同學就可以在後方安歇了。

 

崔媽長得少年老成，但是雄辯滔滔，機智博學，連老師都辯不過她。

 

初三時，某一次要考地理，考不好的話地理老師是會打人的，大家都急得沒時間唸書。便推派陶德和崔媽在公民課時，不斷問老師問題，打亂老師上課，好讓其他同學私下念地理。

 

還有一次早上七點半，何老師帶著簽筒上仙舟館四樓抽籤，被抽中的人要在二十分鐘內準備好草稿，在升旗典禮時對著全校師生即席演講，如果不是非常有演講根底的人，真的恨不得當場撞升旗台自殺算了。

 

當天，我們班正好抽中崔媽的學號，全班歡聲雷動，鼓譟叫好，終於抽到一個好的「替死鬼」!

 

我們的拍桌子聲驚動樓下的校長大人，校長還特地上樓教訓我們說：「女孩子要有氣質」之類的話，我們雖低頭做懺悔狀，其實內心激動得想尖叫。

 

崔媽，後來讀法律系，就是「崔媽媽基金會」的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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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班最害怕的比賽對手是86班的陳小柏，他們班似乎只有一個人才，所以不管是國文或是英文的演講比賽或是背課文，幾乎都是派這傢伙出場。

 

陳小柏的爸爸是中央大學的知名教授，他幼稚園後才從國外搬回台灣，音色渾厚，說起中文字正腔圓，說起英文發音標準，從國小開始就是公開場合的演講高手。

 

初中時小柏真是出盡鋒頭，台風穩健，比賽常常得獎，讓我們班的女生既崇拜又嫉妒。

 

高中之後，小柏仍是班上的演講代表，也是合唱團的主力，當時復旦合唱團常得全省高中組的合唱冠軍。

 

初中時，我在台下遠遠看著他，和他沒有任何交集，融爸和他倒是哥倆好。

 

沒想到高中時，我和小柏成為死黨，至今仍是每年見面，兩家小孩都玩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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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些抽背國文和英文的課文，以及背公民道德的條規，現在想起來，真的是很制式的規範，對我們現在的人生真的沒有啟發性。

 

我們沒有因為背了公民規條，就變成一代好國民；我們也沒因為背了課文，就更喜愛國文或是英文的閱讀。

 

私立學校的規定就是這樣，傳統傳承，不知所以然。

 

我沒被抽中，固然是覺得僥倖；看見同學在台上背不出來，自己也是一身冷汗。

 

雖然我事前有準備，但是臨場還是緊張。學校本意是要訓練學生的上台膽量，並督促課業精進，可是死了那麼多細胞和神經，真是枉然啊！

 

我最該感謝祖上積德的是：我在復旦六年，從來不曾被抽籤抽中過。

 

這樣的機率就像在茫茫大海中，每個星期、每個月、每年都有一張漁網，橫在眼前補抓倒楣的魚，這次逃得過這張網，下次未必逃得過另一張網，偏偏我就是那幸運的小魚兒，每次都在緊張的氛圍中化險為夷，成為漏網之魚，一再成為漏網之魚後的僥倖，讓我忍不住要竊喜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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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我寧可幫同學寫演講草稿，也不願上台說話。

 

當我問起我兩個妹妹和我老公，是否曾在復旦中過抽籤獎，他們都搖搖頭。

 

原來幸運的人不只我一人，原來我們都是積善之家，祖先有庇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