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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飛的盟盟  3-14-2011

 

彷彿朱天心還眨著慧黠的大眼睛，寫下「擊壤歌」的北一女生活，我的印象還留在「方舟上的日子」、「昨日當我年輕時」。然後呢？迸出一個謝海盟！

當我在看「學飛的盟盟」時，那已經是過去事，算一算日子，長大後的盟盟已經大學畢業了。

學飛的盟盟，1994年時報初版，2003年印刻再版。

短短六七百字的親子專欄裡，還有插撥親子對話框，往往讓人會心一笑。

在書末代跋自言「往往還沒想清楚，就當了人家父母了」的朱天心，以一個小說家觀察生物做的田野記錄，記錄一個獨特生命的成長。

書的序文是「盟盟的主人」朱天文所寫，大姨天文很用心蒐集了盟盟的童心隨手畫，那些「平空而來，平空而走，絕無僅有只此 一回，畫出來的同時，畫也消失了。」一語道出童畫的可貴與難得之處。

書中插入許多盟盟驚為天人的畫，畫的都是蟲魚鳥獸，盟盟的畫像是圖鑑、像是神話、像是童話，像是記事，如果當初沒有天文蒐錄，沒有出書，這些「寶」可能還在她家的某個箱子裡。

我現在自己生養小孩，更知道蒐集孩子的作品是何其難，難在藝術品與垃圾品之難分，難在家裡太小、作品卻太多的取捨，只好一一拍照存證，放入部落格中以資證明曾經擁有。

另一篇序文是侯孝賢寫的讀後感。導演把這個小娃兒用拍電影的角度來看她，還可以從中找到拍電影的靈感，導演大人能體諒盟盟識蟲魚鳥獸勝過識人的獨特性，願意降格以求，變成猴子來和盟盟溝通，這也是導演的童心和慧眼。

我印象最深刻的三篇小文，寫出來與大家分享：

一、台北最後兩個文盲

當幼兒識字風如火如荼燃遍台北大街小巷時，初為人母的天心也曾慌亂的懷疑自己孩子是否不如人，出身文學世家，盟盟卻是最討厭書本，因為書本是搶走媽媽的頭號敵人。

盟盟和小玩伴阿朴被朱天心戲稱是「台北最後兩個文盲」，從小一時只識三五枚大字，到小二時可以讀全本沒有注音符號的傑克倫敦的「白牙」。

果真輸在起跑點的孩子就比較吃虧嗎？這樣的進步神速跌破眾人眼鏡，從小野放山林的盟盟，從來不補習，後來也進北一女和政大了。

比起朱天心的「放牛吃草」，順孩子個性自然成長，和盟盟爸爸對孩子「一無所求，全不寄望」，這樣的無為而治，境界真是太高了！讓我甘拜下風。

二、盟盟的玩具

朱天心以最簡單的生活、孕育孩子最大的想像力、和最神奇的童年空間。

母女每天在住家附近的小巷中穿梭、採果、摘葉、觀蟲，養貓、養狗，這就是「玩具」了！盟盟五歲生日時，父母良心發現，仿效其他家長帶她去玩具反斗城，逛了一大圈，盟盟只選三十元的大瓶吹泡泡水，勉強再選第二件玩具，也只是二十五元的塑膠小蟲標本。

孩子的內心知足，竟然可以見到五花八門、花花綠綠的玩具而不動心，真是難得難得啊！除非我把孩子帶到深山野地養，否則在「兒童天堂」的美國，光是每年入境隨俗的生日派對、聖誕禮物、各式節慶派對、各種吃糖的節日等，孩子眼界大開、慾望無窮，對3C 產品瞭若指掌，便不是我一人可以抵擋得住的物欲洪流。

三、盟盟的叔叔們

這裡的「叔叔們」幾乎都是三三書坊時期的文人，文人叔叔們對盟盟的長相有獨特意見，出言頗為另類。

從「自願當乾爹」到「降格為女婿候選人」，在盟盟出生滿一百天時，大家看著「懷裡不言不笑嚴肅木訥的娃娃」，半天說不出個感言來。那個「全盛時期肥得像是大蕃薯」，遂有「謝歡舒」之美名（歡舒者，蕃薯意）。

那些打退堂鼓的叔叔們，「看著學會走路，赤腳野行、寸髮不生、還抱大恐龍，既不理人，更不知撒嬌為何物？」的盟盟，喟嘆著：「真是個原始人啊！」

我看這一段時，忍不住大笑。

小敬剛出生，哭脹成黑紫色的大臉，濃密黑髮，我還試問自己：「這就是我今生的兒子嗎？」別人家的孩子長得白白胖胖，小敬卻是又黑又胖；別人懷裡的寶寶眉清目秀，我家小敬眉不清目不秀；別人家娃兒一逗就笑，我家小敬嚴肅怒目，外加怒髮衝冠。

小敬七八個月大時，小阿姨說了一句經典的話：「雖然他是我侄子，我不方便多說什麼；可是我以算命的直覺論斷，他將來很適合從事畜牧業或是屠宰業。」急得我到處給小敬找童養媳。

小融出生時，乍看清秀，讓我心中小小竊喜一番，以為有望；可是沒多久，長相朝「哥哥爸爸真偉大」發展，成了同公司出產的同系列產品，唉唉唉，三聲無奈啊！

原來朱天心也曾和我一樣黯然神傷啊！

 

 

一如朱天文所言「被觀察者盟盟、和觀察者的塗鴉，好幸運被記錄保存下來。」

這個「好幸運」深得我心，我現在在部落格裡做的正是此等大事；更幸運的是，我可以公諸於世。，哪天孩子長大了，羞於被窺，我一股腦兒全封格，我手中握有記錄保存的童年鑰匙。

我很好奇的是，長大的盟盟介不介意大家在看她的童年？她自己又是如何看待自己被記錄的童年？我上網找了這幾篇相關報導：

1.資料來自聯合新聞網：教改「迫害」，盟媽讓女兒自由

2.資料來源聯合新聞網： 朱天心要女兒叛逆點

3.資料來源中時電子報：朱天心和謝海盟聊聊貓

 

*推薦好書：學飛的盟盟，印刻初版，2003年，朱天心.文   謝海盟.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