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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渡客 7-20-2012

我的前朝工作是當作文名師，每天要上很多課，根本沒時間親自改作文本。只好請大學助教推薦學弟妹當批改工讀生，凡是成績優秀、創作能力強、對兒童文學有興趣者，經過我的訓練後都能勝任，還有幾位工讀生被我調教成作文名師，甚至更優的學妹後來考上國立大學中文研究所，在中學任教。

後來我出國，和許多人斷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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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學妹興起一個夢想，想到世界的南端看一看。在尋找旅遊資訊的過程中，找到部落格「米米在阿根廷」，無意中看到我的留言，直覺上認出我，後來連結到我的部落格認親。真的嚇我一大跳，成為我當天的一大快樂。

我們在來回幾次的電郵中，各自說這十幾年的變化。學妹提起我對她的人生影響很深，她有一張1995年的明信片，是第一次出國在香港時寫的，卻無緣寄給我。

學妹回台中老家居然還找得到這張明信片，重新再寄到美國給我。雖然遲了十七年，但是當年她初窺世界的驚喜和悸動仍歷歷在目，還附上十七年歷練後不失純真的夢想：「希望有朝一日還可以見到心儀已久的學姊！」

這「有朝一日」就在今年夏天，學妹的南美之行故意選擇在洛杉磯轉機。學妹一個人自助旅行，計畫停留在洛杉磯住四天，然後飛到德州達拉斯轉機到阿根廷看世界的最南端；既然到了南美洲，當然要看伊瓜蘇瀑布。從阿根廷只看到一部分，不如從巴西的角度回看伊瓜蘇瀑布，於是多辦了巴西簽證：既然辦了巴西簽證，就順道又到里約海灘，再到智利酒莊過夜品酒.....，如此一個人越玩越大，越玩越久。還好學妹單身未婚擔任教職，才有一個月長假可以環遊世界。

既然是要一個人旅行，就得凡事靠自己。學妹好不容易搞定所有行程和簽證，自己打電話和林先生談機場接送，自己聯絡好，付賬直達我家。學妹不好意思麻煩我們，總是千謝萬謝；我們很珍惜難得這一趟路，下一次又不知是何年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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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妹到爾灣四日遊，主要是看我的生活縮影並在鄰近城市玩玩。

第一天她看我接孩子上夏令營，參觀爾灣大學、吃Lee's Sandwich，買維他命空運回台灣，我家倆兄弟充當導遊帶學妹認識社區。

第二天學妹想一個人搭火車看太平洋，只因為旅遊書上介紹沿著太平洋海岸線的風景很美。吃過早餐，我把學妹送去車站，我在此地習慣以車代步，差點連車站在哪裡都忘了。

到了晚上九點，學妹才歷劫歸來似的，一臉既是驚恐又是驚奇----一問之下才知道她糊里糊塗跑去墨西哥去了。

咦，出發前我建議她搭電車去巴勃亞公園逛逛，怎麼會去墨西哥？

學妹邊糗邊笑說：「都怪今天太陽太大了。」咦，關太陽何事？

學妹到了聖地牙哥市中心後，找到電車站，本想逛聖地牙哥市一圈，一方面不想人在戶外曬太陽，改搭市區藍線電車到SYS站，一方面又想好不容易來一趟美國，逛購物中心太浪費時間了，最好能深入當地市集看看。於是迷迷糊糊跟著一群人下車，因為怕太陽曬，傻傻跟著一大群人走，這一群人過了天橋，通過旋轉門，門後是一個很熱鬧的異國風情市集，學妹的視線立刻被五花八門的小販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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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何止殺死一隻貓？還會變出一個偷渡客呢！

學妹興高采烈逛了一圈市集後，發現前面排了長長長長的隊伍，不知道前方發生什麼事了？很好奇問排隊的人在幹什麼？

不問還好，一問差點昏倒，排隊人說：「去美國啊。」

學妹一驚，反問：「那我現在在哪裡？」

排隊人指著她說：「你現在在墨西哥啊！」

學妹雖然行前有想去墨西哥玩，卻不是在這種狀況下，腦中一片空白的呆。

學妹不敢置信的回到旋轉門後，問一位女大學生說：「請問這裏是哪裡？」

女大學生說：「提娃納。過了旋轉門就是墨西哥，如果你要回美國必須排隊走過檢查小門。」

還好出門前我交代學妹要帶護照，因為搭火車時列車長會檢查證件，怕有偷渡客；沒想到卻是這狀況要拿出護照。

世界最長的距離是：明明看到美國近在咫尺，偏偏雙腳跨不過去；為了要回美國，學妹只好乖乖去排隊。

因為太陽的毒辣燒烤，逼得學妹戴上大帽子、穿上長袖衣遮陽，這般遮頭遮臉躲太陽的模樣很容易被人誤以為是偷渡客在躲警察。學妹手臂上掛著一包環保袋，環保袋裡是出門前我幫她準備的點心、水果、熱狗麵包和零食。這般不起眼又不值錢的打扮，混在一群老墨當中，除非拿出護照證明清白，不然真是百口莫辯。

學妹整整排了三個小時的隊伍，深刻感受到天堂與地獄的差別，在國界一端連太陽都是毒辣的，在國界的另一端連空氣都是愉悅的。學妹拿出來回車票和護照誠實向海關證明自己真的是一時糊塗誤闖國界，海關訊問幾個問題後才通過美墨邊界。短短五十公尺，腳跨兩國，心境卻是驚懼交雜。

我想起多年前，有兩個年輕男女開車要到海洋世界玩。男生開了很趴的車要把妹，一路上一直和美眉聊天，一不小心聊得太開心聊到墨西哥去，不但沒帶護照，還遇上車子爆胎，倒楣至極，趕緊打電話回美國求朋友帶現金和護照到墨西哥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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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妹這「偷渡客驚魂記」說來好笑卻又莫名其妙，竟然逆向而行當起台灣人從美國到墨西哥的冒牌偷渡客。我一想起這才是她旅行的第二天就這般離奇出國，接下來的一個月裡不知還有什麼大冒險？

 

 

 

*相關部落格：米米在阿根廷